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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王孙满对楚子》

时间:2018-05-13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【题解】

  本文选自《左传》,讲的是宣公三年(公元前606年),楚庄吞并了一些国,确立了霸权之后,陈兵朝边境,问九鼎的轻重,伺机觊觎朝权。大夫孙满针对楚庄的问话,说明了九鼎的来历,“楚问鼎”的典故就出于此。

  楚“问鼎之大轻重焉”,是有觊觎室之心,孙满所答,义正言辞,尽臣子之职分。其语云:“德虽衰,天命未改。鼎之轻重,未可问也”,已直道破楚之奸心。然而前既称“在德不在鼎”;后又言德已衰,而“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”,则室之祚竟非在“德”,乃在“命”也——所谓“气数未尽”,纵失德亦不应失天下之意欤?细思之,孙满之语似略显矛盾。

  【原文】

  楚子伐陆浑之戎[1],遂至于雒,观兵于疆。定使孙满劳楚子[2]。楚子问鼎之大轻重焉[3]。

  对曰:“在德不在鼎。昔夏之方有德也,远方图物,贡九牧[4],铸鼎象物,百物而为之备,使民知神奸[5]。故民入川泽山林,不逢不若[6]。螭魅罔两,莫能逢之[7]。用能协于上下,以承天休[8]。桀有昏德,鼎迁于商,载祀六百[9]。商纣暴虐,鼎迁于。德之休明,虽,重也[10]。其奸回昏乱,虽大,轻也[11]。天祚明德,有所止[12]。成定鼎于郏鄏[13],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[14]。德虽衰,天命未改。鼎之轻重,未可问也。”

  【注释】

  [1]陆浑之戎:古戎的一支。也叫允姓之戎。原在秦晋的西北,春秋时,被秦晋诱迫,迁到伊川(今河南伊河流域),景二十年(公元前525年)为晋所并。雒(luò):指雒水,今洛水。发源于陕西,经河南流入黄河。观兵: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。疆:边境。

  [2]定:襄的孙子,名瑜,朝第二十一位,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。劳:慰劳。

  [3]鼎:即九鼎。相传夏禹收九牧所贡铸成九个大鼎,象征九州岛,三代时奉为传国之宝,也是权的象征。楚庄问鼎的大轻重,反映他对权的觊觎。

  [4]图:画。贡:把物品进献给天子。:指青铜。九牧:即九州岛。传说古代把天下分为九州岛,州的长官叫牧。贡九牧,是“九牧贡”的倒装,犹言天下贡。铸鼎象物:用九州岛的贡铸成鼎,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像铸在鼎上。百物;万物。备:具备

  [5]神奸:鬼神怪异之物。

  [6]不逢不若:不会遇到不顺的东西。逢,遇。若,顺,顺从。

  [7]螭魅:也“魑魅”。传说山林里能害的妖怪。罔两:传说河川里的精怪。

  [8]用:因。协:和协。休:荫庇,保佑。

  [9]昏德:昏乱的为。祀:年。与“载”同义。

  [10]德之休明:犹言德若休明。休明,美善光明。

  [11]奸回;奸恶邪僻。

  [12]祚(zuò):赐福,保佑。明德:美德。这里指明德的。止:限度,极限。

  [13]成:成。定鼎:定都。九鼎为古代传国的重器,都所在,即鼎之所在。郏鄏(jiárǔ):地名。城所在,在今河南洛阳市西。

  [14]卜世:谓预卜朝能传至几代。卜,占卜。古用火灼龟甲,根据灼开的裂纹来预测未来吉凶。世,父子相继为一世。卜年:谓所得之年。

  【译文】

  楚攻打陆浑戎,于是到了雒水,在朝边境上炫耀武力。定派孙满慰劳楚。楚问到室的九鼎的大轻重。

  孙满回答说:“统治天下在于道德,不在于鼎。从前夏朝正在实德政的时候,远方各地把各种奇异东西都画成图像,九州岛贡献出属,铸成九鼎,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像铸在鼎上,鼎上面有各种东西的图像,教民知道神物和怪异。所以民进入川泽山林,不会碰到对自己不利的东西。螭魅罔两这些妖怪都不会遇到。因此能够上下和协,受到上天的保佑。夏桀昏乱,鼎迁到商朝,前后六百年。商纣暴虐,鼎又迁到朝。天子德美善光明,鼎虽然,也是重的。如果奸邪昏乱,鼎虽然大,也是轻的。上天赐福给有美德的,是有一定极限的。成把九鼎放在郏鄏,曾经占卜过,可以传世三十代,享国七百年,这是上天所命令的。今天朝的德虽然衰减了,可天命还没有改变。九鼎的轻重,是不能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