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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信陵君救赵论》

时间:2018-05-14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原文

  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,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。夫强秦之暴亟矣,今悉兵以临赵,赵必亡。赵,魏之障也。赵亡,则魏且为之后。赵、魏,又楚、燕、齐诸国之障也,赵、魏亡,则楚、燕、齐诸国为之后。天下之势,未有岌岌于此者也。故救赵者,亦以救魏;救一国者,亦以救六国也。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,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,夫奚不可者?

  然则信陵果无罪乎?曰:又不然也。余所诛者,信陵君之心也。

  信陵一公子耳,魏固有也。赵不请救于,而谆谆焉请救于信陵,是赵知有信陵,不知有也。原君以婚姻激信陵,而信陵亦自以婚姻之故,欲急救赵,是信陵知有婚姻,不知有也。其窃符也,非为魏也,非为六国也,为赵焉耳。非为赵也,为一原君耳。使祸不在赵,而在他国,则虽撤魏之障,撤六国之障,信陵亦必不救。使赵无原,而原亦非信陵之姻戚,虽赵亡,信陵亦必不救。则是赵与社稷之轻重,不能当一原公子,而魏之兵甲所恃以固其社稷者,只以供信陵君一姻戚之用。幸而战胜,可也,不幸战不胜,为虏于秦,是倾魏国数百年社稷以殉姻戚,吾不知信陵何以谢魏也。

  夫窃符之计,盖出于侯生,而如姬成之也。侯生教公子以窃符,如姬为公子窃符于之卧内,是二亦知有信陵,不知有也。余以为信陵之自为计,曷若以唇齿之势激谏于,不听,则以其欲死秦师者而死于魏之前,必悟矣。侯生为信陵计,曷若见魏而说之救赵,不听,则以其欲死信陵君者而死于魏之前,亦必悟矣。如姬有意于报信陵,曷若乘之隙而日夜劝之救,不听,则以其欲为公子死者而死于魏之前,亦必悟矣。如此,则信陵君不负魏,亦不负赵;二不负,亦不负信陵君。何为计不出此?信陵知有婚姻之赵,不知有。内则幸姬,外则邻国,贱则夷门野,又皆知有公子,不知有。则是魏仅有一孤耳。

  呜呼!自世之衰,皆习于背公死党之而忘守节奉公之道,有重相而无威君,有私仇而无义愤,如秦知有穰侯,不知有秦,虞卿知有布衣之交,不知有赵,盖君若赘旒久矣。由此言之,信陵之罪,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。其为魏也,为六国也,纵窃符犹可。其为赵也,为一亲戚也,纵求符于,而公然得之,亦罪也。

  虽然,魏亦不得无罪也。兵符藏于卧内,信陵亦安得窃之?信陵不忌魏,而径请之如姬,其素窥魏之疏也;如姬不忌魏,而敢于窃符,其素恃魏之宠也。木朽而蛀生之矣。古者君持权于上,而内外莫敢不肃。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?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?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?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?履霜之渐,岂一朝一夕也哉!由此言之,不特众不知有,亦自为赘旒也。

  故信陵君可以为臣植党之戒,魏可以为君失权之戒。《春秋》书葬原仲、翚帅师。嗟夫!圣之为虑深矣!

  译文

  评论者拿盗窃兵符一事做为信陵君的罪过,我认为凭这一点还够不上拿来责罪于信陵君的哩。那强劲的秦国暴虐到极点了,如今把其所有的兵力来压于赵国,赵国肯定会灭亡。赵国是魏国的屏障,赵国亡了,那么魏国将要步其后尘;赵国与魏国,又是楚、燕、齐各国的屏障,赵、魏亡了,那么楚、燕、齐各国就得步其后尘了。天下的形势,再没有岌岌可危到像当时一样的了。因此,救赵国,也就是用以救魏国;救这一个国家,也就是用以救六个国家啊。盗窃魏国的兵符来解脱魏国的祸患,借用一国的军队来分担六国的灾难,这有什么不可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