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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入蜀记》

时间:2018-05-13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【题解】

  宋孝宗乾道五年(1169年),陆游被任命为夔州(治所在今重庆市奉节县)通判(相当于州府的副长官)。次年闰五月他离山阴(今浙江省绍兴市)入蜀,于十月到达任所。他在沿途写成日记体游记《入蜀记》六卷。这里选了卷五里的一则。文写景物,记古迹,叙俗,考证,抒感慨,笔法自由潇洒,不拘一格,很能代表笔记文的特点。

  【原文】

  九日,微雪,过扇子峡[1]。重山相掩,政如屏扇,疑以此得名。登虾蟆碚,《水品》[2]所载第四泉是也。虾蟆在山麓,临江,头鼻吻颔绝类[3],而背脊疱处尤逼真[4],造物之巧有如此者!自背上深入,得一洞穴,石色绿润。泉泠泠有声,自洞出,垂虾蟆口鼻间,成水帘入江。是日极寒,岩岭有积雪,而洞温然如春。碚洞相对。稍西有一峰,孤起侵云,名天柱峰。自此山势稍,然江岸皆大石堆积弥望[5],正如浚渠积土状[6]。晚次黄牛庙[7],山复高峻。村来卖茶菜者甚众。其有妇,皆以青斑布帕首[8],然颇白晰,语音亦颇正。茶则皆如柴枝草叶,苦不可入口。庙曰灵感[9],神封嘉应保安侯,皆绍兴以来制书也[10]。其下即无义滩。乱石塞流[11],望之可畏,然舟过乃不甚觉,盖操舟之妙也。传云:神佐夏噩治水有功,故食于此[12]。门左右各一石马,颇卑,以屋覆之。其右马无左耳,盖欧阳公所见也。庙后丛木,似冬青而非,莫能名者。落叶有黑文,类符篆[13],叶叶不同,儿辈亦求得数叶。欧诗刻石庙。又有文忠一赞,其词曰:“壮哉黄牛,有大神力,辇聚巨石[14],百千万亿。剑戟齿牙[15],磥硊江侧[16],壅激涛,险不可测。威胁舟,骇怖失色,刲羊酾酒[17],千载庙食。”公之意,似谓神聚石壅流以胁,求祭飨。使神之用心果如此,岂能巍然庙食千载乎?盖过论也。夜,舟来告,请无击更鼓,云:“庙后山多虎,闻鼓则出。”

  【注释】

  [1]扇子峡:在今湖北省宜昌市西。

  [2]《水品》:记载各地水味的书籍,现已失传。

  [3]头鼻吻颔绝类:头、鼻、嘴、下颏都非常像癞虾蟆。

  [4]疱:皮肤上长的像水泡似的疙瘩。

  [5]皆大石堆积弥望:满眼都是堆积的大石头。弥望,满眼。

  [6]正如浚渠积土状:好像开掘水渠时堆在渠边的土堆一样。浚,疏浚,挖掘。

  [7]次:停留。

  [8]青斑布:黑底白花的布。帕(mò)首:裹头。

  [9]庙曰灵感:灵感庙,即黄牛庙。

  [10]绍兴:宋高宗(赵构)的年号。制书:皇帝诏书的一种。

  [11]流:江心。

  [12]食:指享受祭祀。

  [13]落叶有黑文,类符篆:落叶上有黑色的纹理,像道士符篆上的文字一样。符篆,旧时道士使用一种相传是神的文字,骗可以驱鬼、治病。其笔画屈曲,类似篆字,所以也叫符篆。

  [14]辇:指牛车。这里动词用,用车拉(石)来。

  [15]剑戟齿牙:形容滩石形状险怪锐利。戟,古代的一种兵器。

  [16]磥硊:高耸重叠的样子。

  [17]刲羊酾酒:宰杀羊,斟下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