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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闲居赋》

时间:2018-05-16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《闲居赋》以潘岳的最负盛名。潘写于元康六年,是表现其厌倦官场和隐逸情怀的一篇散文。这一年潘岳从长安回京任博士。因母病去官,时年五十岁。者回顾三十年的宦官生活,仕途沉浮,一时心灰意懒,产生了归隐田园的意念,因而写了这篇《闲居赋》。书法品以赵孟頫的为著名。

  正文

  闲居赋并序

  岳读《汲黯传》,至司马安四至九卿,而良史书之,题以巧宦之目,未曾不慨然废书而叹也。曰:嗟乎!巧诚为之,拙亦宜然。顾常以为士之生也,非至圣无轨,微妙玄通者,则必立功立事,效当年之用。是以资忠履信以进德,修辞立诚以居业。

  仆少窃乡曲之誉,忝司空太尉之命,所奉之主,即太宰鲁武公其也。举秀才为郎。

  逮事世祖武皇帝,为河阳、怀令,尚书郎,廷尉。今天子谅闇之际,领太傅主簿,府主诛,除名为民。俄而复官,除长安令。迁博士,未召拜,亲疾,辄去官免。阅自弱冠涉于知命之年,八徙官而一进阶,再免,一除名,一不拜职,迁者三而已矣。虽通塞有遇,抑亦拙之效也。

  昔通和长舆之论余也。固曰:“拙于用多。”称多者,吾岂敢;言拙,则信而有徵。方今俊乂在官,百工惟时,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。太夫在堂,有羸老之疾,尚何能违膝下色养,而屑屑从斗筲之役?于是览止足之分,庶浮云之志,筑室种树,逍遥自得。池沼足以渔钓,舂税足以代耕。灌园鬻蔬,供朝夕之膳;牧羊酤酪,俟伏腊之费。

  孝乎惟孝,友于兄弟,此亦拙者之为政也。乃《闲居赋》以歌事遂情焉。其辞曰:遨坟素三长圃,步先哲之高衢。虽吾颜之云厚,犹内愧于宁蘧。有道余不仕,无道吾不愚。何巧智之不足,而拙艰之有余也!于是退而闲居,于洛之涘。身齐逸民,名缀下士。背京沂伊,面郊后市。浮梁黝以迳度,灵台杰其高峙。窥天文之秘奥,睹事之终始。其西则有元戎禁营,玄幕绿徽,溪巨黍,巽絭同归,炮石雷骇,激矢虫虻飞,以先启,耀我皇威。其东则有明堂辟雍,清穆敝闲,环林萦映,圆海回泉,聿追孝以严父。宗文考以配天,秪圣敬以明顺,养更老以崇年。若乃背冬涉春,阴谢阳施,天子有事于柴燎,以郊祖而展义,钧天之广乐,备千乘之万骑,服枨枨以齐玄,管啾啾而并吹,煌煌乎,隐隐乎,兹礼容之壮观,而制之巨丽也。两学齐列,双宇如一,右延国胄,左纳良逸。祁祁生徒,济济儒术,或升之堂,或入之室。

  教无常师,道在则是。胡髦士投绂,名怀玺,训若,应犹草靡。此里仁所以为美,孟母所以三徙也。

  爰定我居,筑室穿池,长映沼,芳枳树樆,游鳞瀺灂,菡萏敷披,竹木蓊蔼,灵果参差。公大谷之梨,溧侯乌椑之柿,文弱枝之枣,房陵朱仲之李,靡不毕植。三桃表樱胡之别,二柰耀丹白之色,石榴蒲桃之珍,磊落蔓延乎其侧。梅杏郁棣之属,繁荣藻丽之饰,华实照烂,言所不能极也。

  菜则葱韭蒜芋,青笋紫姜,堇荠甘旨,蓼荾芬芳,蘘荷依阴,时藿向阳,绿葵含露,白薤负霜。

  于是凛秋暑退,熙春寒往,微雨新晴,六合清朗。太夫乃御版舆,升轻轩,远览畿,近家园。体以和,药以劳宣,常膳载加,旧疴有痊。

  于是席长筵,列孙子,柳垂荫,车洁轨,陆摘紫房,水挂赪鲤,或宴于林,或禊于汜。昆弟斑白,儿童稚齿,称万寿以献觞,咸一惧而一喜。寿觞举,慈颜和,浮杯乐饮,绿竹骈罗,顿足起舞,抗音高歌,生安乐,孰知其他。

  退求已而自省,信用薄而才劣。奉任之格言,敢陈力而就列。几陋身之不保,而奚拟乎明哲,仰众妙而绝思,终优游以养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