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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泷冈阡表》

时间:2018-05-14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【说明】

  《泷冈阡表》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代表,被誉为国古代三大祭文之一。该文是欧阳修在他父亲死后六十年所的墓表。在表文,者盛赞父亲的孝顺与仁厚,母亲的俭约与安于贫贱。该文言辞清新质朴,率意写出,用具体的琐事、琐谈表现父母生前的美德,不尚空泛的溢美之辞。

  【原文】

  泷冈阡表(1)

  呜呼!惟我皇考崇公(2),卜吉于泷冈之六十年(3),其子修始克表于其阡(4)。非敢缓也,盖有待也。

  修不幸,生四岁而孤(5)。太夫守节自誓(6);居穷(7),自力于衣食,以长以教(8)俾至于成(9)。太夫告之曰:汝父为吏廉,而好施与,喜宾客;其俸禄虽薄,常不使有余。曰:“毋以是为我累。”故其亡也,无一瓦之覆,一垄之植,以庇而为生;吾何恃而能自守邪?吾于汝父,知其一二,以有待于汝也。自吾为汝家妇,不及事吾姑(10);然知汝父之能养也(11)。汝孤而幼,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;然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。吾之始归也(12),汝父免于母丧方逾年(13),岁时祭祀,则必涕泣,曰:“祭而丰,不如养之薄也。”间御酒食(14),则又涕泣,曰:“昔常不足,而今有余,其何及也!”吾始一二见之,以为新免于丧适然耳(15)。既而其后常然,至其终身,未尝不然。吾虽不及事姑,而以此知汝父之能养也。汝父为吏,尝夜烛治官书(16),屡废而叹。吾问之,则曰:“此死狱也,我求其生不得尔(17)。”吾曰:“生可求乎?”曰:“求其生而不得,则死者与我皆无恨也;矧求而有得邪(18),以其有得,则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。夫常求其生,犹失之死,而世常求其死也。”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(19),因指而叹,曰:“术者谓我岁在戍将死(20),使其言然,吾不及见儿之立也,后当以我语告之。”其居教他子弟,常用此语,吾耳熟焉,故能详也。其施于外事,吾不能知;其居于家,无所矜饰,而所为如此,是真发于者邪!呜呼!其心厚于仁者邪!此吾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。汝其勉之!夫养不必丰,要于孝;利虽不得博于物,要其心之厚于仁。吾不能教汝,此汝父之志也。”修泣而志之,不敢忘。

  先公少孤力学,咸三年进士及第(21),为道州判官(22),泗绵二州推官(23);又为泰州判官。享年五十有九,葬沙溪之泷冈。

  太夫姓郑氏,考讳德仪(24),世为江南名族(25)。太夫恭俭仁爱而有礼;初封福昌县太君,进封乐安、安康、城三郡太君。自其家少微时,治其家以俭约,其后常不使过之,曰:“吾儿不能苟合于世,俭薄所以居患难也。”其后修贬夷陵(26),太夫言笑自若,曰:“汝家故贫贱也,吾处之有素矣。汝能安之,吾亦安矣。”

  自先公之亡二十年,修始得禄而养。又十有二年,烈官于朝,始得赠封其亲。又十年,修为龙图阁直学士(27),尚书吏部郎,留守南京(28),太夫以疾终于官舍,享年七十有二。又八年,修以非才入副枢密(29),遂参政事,又七年而罢。自登二府,天子推恩(30),褒其三世,盖自嘉祐以来(31),逢国大庆,必加宠锡。皇曾祖府君累赠紫光禄大夫、太师、书令;曾祖妣累封楚国太夫(32)。皇祖府君累赠紫光禄大夫、太师、书令兼尚书令,祖妣累封吴国太夫。皇考崇公累赠紫光禄大夫、太师、书令兼尚书令。皇妣累封越国太夫。今上初郊(33),皇考赐爵为崇国公,太夫进号魏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