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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文鉴赏阅读 每日一篇:《诫兄子严敦书》

时间:2018-05-15   来源:互联网

  原文

  援兄子严、敦,并喜讥议,而通轻侠客。援前在交趾,还书诫之曰:“吾欲汝闻过失,如闻父母之名:耳可得闻,口不可得言也。好议论长短,妄是非正法,此吾所大恶也:宁死,不愿闻子孙有此也。汝知吾恶之甚矣,所以复言者,施衿结缡,申父母之戒,欲使汝不忘之耳!

  “龙伯高敦厚慎,口无择言,谦约节俭,廉公有威。吾爱之重之,愿汝效之。杜季良豪侠好义,忧之忧,乐之乐,清浊无所失。父丧致客,数郡毕至。吾爱之重之,不愿汝效也。效伯高不得,犹为谨敕之士,所谓‘刻鹄不成尚类鹜’者也。效季良不得,陷为天下轻薄子,所谓‘画虎不成反类狗’者也。讫今季良尚未可知,郡将下车辄切齿,州郡以为言,吾常为寒心,是以不愿子孙效也。”

  译文

  我的兄长的儿子马严和马敦,都喜欢谈论别的事,而且爱与侠士结交。我在前往交趾的途,写信告诫他们:“我希望你们听说了别的过失,像听见了父母的名字:耳朵可以听见,但嘴不可以议论。喜欢议论别的长处和短处,胡乱评论朝廷的法度,这些都是我最深恶痛绝的。我宁可死,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孙有这种为。你们知道我非常厌恶这种径,所以我是一再强调的。就象女儿在出嫁前,父母一再告诫的一样,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。”

  “龙伯高这个敦厚诚实,说出的话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。谦约节俭,待又不失威严。我爱护他,敬重他,希望你们向他学习。杜季良这个豪侠好义,有正义感,把别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,把别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,无论什么都结交。他的父亲去世时,来了很多。我爱护他,敬重他,但不希望你们向他学习。(因为)学习龙伯高不成功,还可以成为谨慎谦虚的。就所谓“刻鹄不成,尚类鹜”。而一旦学习杜季良不成功,那你们就成了纨绔子弟。就所谓“画虎不成,反类犬”。到现今杜季良还不知,郡将到任就令怨恨,百姓的意见很大。我常常为他寒心,这就是我不希望子孙向他学习的原因了。”

  赏析

  马援的侄子马严、马敦时喜讥评时政、结交侠客,很令他担忧,虽远在交趾军,还是写了这封情真意切的信。文章出语恳切,言词之饱含长辈对晚辈的深情关怀和殷殷期待,所以能产生这样的效果,原因有三。

  其一、以“汝”称子侄,在文反复出现,使子侄们在阅读时倍感亲切。不远千里致书教谕,也能收到耳提面命的效果。同一称谓反复出现,固然可使被称者自感受到重视,而更重要的是,者选用的这一称谓也传达出丰富的信息。古名、字并,各有其用。一般长辈称晚辈用名,同辈相称则用字,如果“尔”“汝”相称,往往是不礼貌的,但在特定场合下却又能用以表示亲近,如韩愈《听颖师弹琴》“昵昵儿女语,恩怨相尔汝”句。者在信不依常规称呼子侄,却以“汝”相称,这就显得随和、亲切,拉近了长辈和晚辈之间的距离。被称的晚辈则可以从体会到长辈的真情关怀。

  其二、苦口婆心,现身说法,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和晚辈沟通,而不是空讲大道理。如首段说“好议论长短,妄是非正法,此吾所大恶也,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也。”只说自己如何,但是态度明确,感情浓烈,自然可以感染晚辈,又何必命令式地不许这不许那呢?至于“施衿结缡”句,更是反复叮咛,语重心长,使感动不已。次段对当世贤良的为得失加以对比评析,都是自己观察社会生得来的经验之谈。其“刻鹄不成尚类鹜”、“画虎不成反类狗”的比喻,警拔有力,发深省,是传之千古的警句。而诸如“愿汝效之”、“不愿汝效也”的话,虽然只是表示希望,但是字里间满盈着真挚的关爱,比之“汝当效之”、“汝勿效也”这样板着面孔的口吻真不知要强过多少倍了!

  其三、文大量而恰当地使用句末语气词,起到了表达意义以简驭繁,只着一字而含义丰富;表达感情以无胜有,不着情语而情尤真、意尤切的突出效果。文用“也”表达自己的肯定和期望,态度坚绝;用“矣”、“耳”表达自己的爱憎倾向,情深意长;用“者也”,则表达出对评说对象有所保留或不以为然。这些合在一起,不仅读来语气抑扬,更能使由此领会充盈在文字背后的教诲、期望、关怀和爱护。